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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怀孕了,三个月。在她的26岁,在她去到欧洲的第8年,和克里斯多夫在一起的第7年。那颗曾经在高中语文课上赶补数学作业,而被“贺老大”逮住的星星。我还记得她站在我这个同桌的身旁,低着头,黑俏的光洁透亮的脸颊微微涨红。
“……我看你是从非洲来的吧……”当“贺老大”说完这句,气氛紧张的课堂上立马一阵憋闷的笑。
——贺老师崇尚文学、艺术、音乐,他的课一半时间是用来传授学生文艺知识的,时不时拿课外的东西来发问,诸如“世界三大指挥家是哪几位”,“琵琶有几根弦”之类。他也常常会在测验时,或课讲到一半处,掩上课本,抱着手肘,望着窗外抽闷烟,若有所思。他是如此地痛恨数理化。
对于迟到的学生、不做课后练习的学生、上课走神的学生,其“点评”更是绵里藏针,画外有音。他曾形容两个一高一矮忘记作业的男生为“哼哈二将”,更在气结时噎住话,“算了,我还是不说了,我怕说出来你回家找个脸盆淹进去。”就是这么一位严厉、语言有些刻薄的高中语文老师,却挡不住大家对他又怕又敬的喜爱。他的课堂永远安静,远胜于班主任的课,学生个个正襟危坐,像等待检阅的小士兵。他的经典言语在课下被一代代学生转述、流传着。“贺老大”是我们班同学课下对他的称呼。就此打住,感兴趣者可搜索“贺德贵 语录”。
十年前的那个早晨,星星无疑是犯了最高禁忌。从此她也就多了个绰号,黑猩猩。
现在,大猩猩肚子里装着小猩猩了,她虽辞掉工作,却凭着法国政府给小猩猩的优厚的奶粉金,堂而皇之,毫无顾忌地准备做妈妈了。让我这个同样歇业在家的人不是不感叹的。
在高中三年的课桌上,我们不知咬了多少耳朵,描了多少字条,不外乎全是初恋的风花雪月。几个要好的女朋友,交换着日记,神秘地把月信管叫“擦黑板”,卫生用品自然叫“黑板擦”——这两个词的版权属于猩猩,是她的原创。再以后,女儿国的秘密词汇陆续增加了:“hand”(牵手)、“hold”(拥抱)、“吃香菇”(kiss)……
不过,大家也都只是吃到香菇而已,这在当时已经是山顶风光了……
人生被踏着节拍的时间铁蹄赶着向前走。轰隆隆的列车开过去,我多喜欢坐在车窗边的一段旅程,可是列车总是会到这一站、那一站,直至终点。
我知道我们都会到站,但只是“知道会到站”这个抽象事实,仅此。跟“我知道我们都会死”是差不多的。知道我们绝大多数都会结婚、生子,但真没有想过,也不会知道,这些站台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最近的聚会中,身边越来越多带着幼儿的妈妈,以及开始被孕妇们的幸福消息包围。我以为我们都还是孩子,现在却快到了为人父母的一站。这似乎顺其自然的事情,使我充满错愕,不置信。这意味着,在我胡作妄为的世界里,将会出现一个取代我胡作妄为资格的小家伙,为了它,我将退避一代,不再是家庭中最翠绿的、敏感的“末梢”。
是的,我正在嫉恨着。嫉妒我未来的孩子,怨恨时间节拍器貌似公正,实则恶作剧,路上任我睡,到站才鸣笛,令人怔忡。
我也想做妈妈,尤其在看了龙应台的《孩子你慢慢来》,多希望也有一个小孩在膝盖底下黏着我,用短短的胖乎乎的手臂围着我的脖颈,吧唧吧唧地亲我的眉眼耳唇,在他会说话后嗲嗲地问,“妈妈,为什么我有鸡鸡,你没有……”然后,我带领着这个地球上的新来客去逐一地认识世界,动物,植物,地理,天象,礼仪,禁忌,童话,音乐……
“但是我只能拥有一个孩子十八年”,我懊恼地对小胆说,“然后他就飞走了,飞到地球另一块土地上,他也将属于另一个女人,另一个男人。”
如果人能活200岁该多好,女人生育期可以延至150岁。那样我希望100岁以后再生养,也不必考虑什么35岁就是高龄产妇了。但也说不定结果跟现在一样,因为我很可能希望陪我的孩子过他的180岁生日。要命的母性,在孩子出世之后,“母亲”和“个人”的角色也许会自然合一,但这之前,他们会一直吵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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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选一个好婆婆比一个好老公更重要”,小J离婚后显然对“婆婆”这个角色心有余悸。最近突然有两位朋友,一两年姻缘就被恶婆婆破坏掉。差不多都是变态的恋子,再连带着把对儿子的控制欲延伸至儿媳。
“虽然我天天说追谁谁,其实我又不肯重新认认真真找另外一个人,我始终怕如果她说要回来,没有地方了。”P无意中发现前女友的新博客,从三年前分手后开始写的,“三年来没一个文字提到我,好像我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。”曾经有七年的感情,分开的三年间仍如亲人一般,凡有工作生活的重要决策,都习惯了找对方商量。我和同事都非常希望能看到二人复合的一天,我安慰他:也许不提到你,对于她也是一种“仪式”或“禁忌”,只有不提到,才代表着你已经彻底成为过去。
还有同事,也都将在两个月后离分。我是生活的叛徒,在透析自己的想与不想后,迅速成为了道不同的旁人,我的理想既不在此,又谈何坚持。我得承认自己的生性凉薄。在大家都显得有些难过时,我心知肚明地、透透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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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,安刚刚送行了去杭州工作的朋友,朋友在离开北京最后一日,向安道尽情伤,泪满衣襟。于是,安一接到我电话,有些冒然地,戚戚惨惨开始讲述那对情侣的七年,如何因梦想从西安到北京,如何一起在苦陋的地下室相互依存,陆续考上研究生,女友进入复旦医科,男友如愿录入北影,毕业在即,女孩提出分手。
安说,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,太残酷,在他看来,人一辈子就应该只爱一个人,至白头。
我愣了一下,好熟悉的话,这个看似完美的魔咒曾困住我整整四年,好容易才将之清除殆尽,怎么又有人在嘀咕。
而如果我咬着这枚咒语不放,会是什么后果?那所谓青梅竹马的人,也许曾经和我从同一株根茎里破土而出,然而,却早已伸向两端,长成不同品种。何如?且不说相容调和生拉硬扯之难之痛之阻――世上无难事,只怕情不深――但,在劣迹斑斑的末梢,据说他变成了gay(或称性向不明),而在电话中,他对于我哭笑不得的“姐妹”之称甚感宽慰……
噢!上帝!这是你给我的惩罚,也是礼物――那七岁至十九岁的初恋故事,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,我再也做不到对一位离开的“姐妹”在回忆里爱恨交织,千回百转。而那个千年大魔咒,也一朝破解。
每每追忆点滴,总是啼笑皆非,那些食不知味、夜不成寐、爱断情伤的日子,如今无不觉涂满喜剧色彩。
或许再截取某些情节,仍动容感怀,但也只是对于自己情深几许的感慨,这感慨让我明白,在分开的时刻里(分手、分隔或稍离,尤指失恋、暗恋、相思等与对方无法交流情感的独处情境下),感情,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情。我们恋恋不舍的常常是自己在爱里的感觉。最荒诞不经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吧。我不喜欢这样的收梢,然,何乐而不为。
所以,关于“执子手,与子老”这回事,不是叫你和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挽着手头也不回地老死去。好歹,问清楚各自目的地,即使志同道合结伴上路了,碰上个风骤雨急,岔路小道的,不保没有分歧,再者路人繁杂,花枝迷眼……这小径分叉的人生,本是各种可能性的嫁接,你怎么竟然还戴着“一生一人”的黑眼罩愚无反顾地冲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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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le敞着细蓝条纹丝棉衬衫上的两粒纽扣,露出浓淡相宜的胸毛,修长的灰蓝牛仔裤,黑色皮质运动鞋,灰褐色的眼睛里藏着隔岸的观察。当摄影师拍照时,木南和猫小靓在远处,像两个花痴一样(不是像,就是),一个倾慕他的面孔,一个赞美他的身型。木南当下决定要觅一外国男友,猫小靓则下了更大的决心,逼迫熊小胆减肥!于是,北京建外SOHO写字间里一位颀长建筑师的出现,直接导致广州番禺南浦岛上一只熊的跳跃运动正式开始。
没有小贝的办公室开始无聊。泉水向东流,贝壳朝西游,石头海上漂……怎么都觉得像热闹际会后的各行各路。 -
翻出《玻璃之城》来看。
临行前,港生做了自己的左手手模送给韵文。
夜色中她问,“为什么你的掌纹这么复杂,”看定了,呓语般,“我的名字。”
他说:“我的生命线、事业线、爱情线,全都是用你的名字组成。”
每次她攒够钱去打三分钟越洋电话。
怎么够!爱情那么多端倪,那么多相思、痛惜、委屈、埋怨……该说哪一头?
急得几乎落泪,你说话吧,没时间了,你一个字都不讲,浪费那些钱……
中年再遇,不顾一切追补所有遗憾,所有未实现的计划。
会有犯罪感,不可能没有,已是人夫人妻。
最后一次谈分手,他说:“希望你不会忘记,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,都是那么开心,我都是那么爱你。”
她答:“我也希望你能够记得,我们分开的日子里,你不在我身边,我才是最爱你。”
爱的境界,高下立见。
一起学开飞机。他没能陪她在生日那天首飞。
她问朋友:“港生其实是不是真的喜欢我?”
“是,怎么不是啊。”
“那他是不是也喜欢他太太?”
“这个……”朋友语塞
“即是喜欢咯。”
“那你很难说他不喜欢的嘛,换个角度,你也很难说不喜欢秉正。”
“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?”
“小姐,我若能回答你一个人为什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,我拿诺贝尔和平奖了。”
车祸双亡,对于失控的感情和责任,是没有结果的结果。
生命顺流而下,年轻时以为可以控制的事情,全不由人。
觉得和《十八春》有几分相似,年轻时误会而分开。曼桢和世均却是另一遭。
刚恋爱不久,张就埋下伏笔,“他从前跟她说过,在学校读书的时候,星期六这一天特别高兴,因为期待着星期日的到来,他没有知道他和她最快乐的一段光阴将在期望中渡过,而他们的星期日永远没有天明。”
篇末,“她一直知道的。是她说的,他们回不去了。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是那么迷惘,他是跟时间在挣扎。从前最后一次见面,至少是突如其来的,没有诀别。今天从这里走出去,是永别了,清清楚楚,就跟死了的一样。”
林奕华在舞台上用幕布投影巨大数字来直观表现,10年,315360000秒,飞转倒数,归至原点。前尘往事灰飞烟灭,时间锋利清晰得足以刺穿心脏。
曾把悲剧归为误会。年轻和遗憾绑在一起。然而,许鞍华给曼桢的独白当年足以让人寻短见,“我想每一个人到老,都总会有两三件事情可以拿出来讲的,如果我跟世均真的结了婚,生几个孩子,那一定不会是个故事了。”无论哪个方向走,你总会撞上一堵墙。
至今,不忍卒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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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曾是同学,他为初到A城的她找出租屋,购置日常用具,陪同见工,打理前后……此等不求回报的一站式贴心照顾,令她感怀。她提议说,我们谈场恋爱吧,当然,我们都得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,不可能有任何结果。
她和他的恋人都在外地,都是从学校里生长出来的五年七年的感情,安稳的,惯性的,依恋的背景墙,她他相互明白,大家不会贪一时之良辰美景,拆了自家墙院。这个共识成为游戏最重要的规则。
她深夜想去江边散步,一通电话打过去,两人各自赶一个小时路到达江岸,凉风不胜。
他陪她看自己已经看过的电影、逛科技馆、搜寻她喜欢的片子给她放,在她看到半梦半醒时为她披上毯子……
她是对恋爱的形式感过分要求的人,需要刺激与新鲜。在叙述这些“浪漫”片断时仍感缱绻。但另外的两半毕竟才是各自主题。
他在情人节买了两束花,一束给她,一束特快给外地的恋人。当着她的面给女朋友打电话,那头收到花,自是心有动荡。她笑着听在耳中,暗想,男人啊,真是不可信。
他搬家时,在她处留宿一夜,她男朋友在电话中知道也没说什么,很放心,三个人一同吃过几次饭。那夜她患上感冒,第二天值周末,男朋友照例搭快车过来,不离床地照顾着她。
不久,女朋友催促着,他去了B城,回自家墙院。
“不是没有愧疚感的,但后来觉得发生了就发生了……”她对我说,“只是通过这场游戏,我明白了恋爱不过那么回事,以后也不想再动干戈了。”
四个人我都认识,他和她更是我旧同学。我听完,压不住的惊,语塞半晌,才恨恨对她说一句,背叛是能够想到的罪过中最不可原谅的一种。
她有些尴尬地笑。我心有戚戚,想那句“色易守,情难防”,她他却抵不住色,而未动真情,如此才得全身而退,不伤筋动骨。
每次听这样故事都觉为难,如果索性摊牌,管它天崩地裂死伤无数,倒可谓至情至性,吾等佩服。偏偏红玫瑰白玫瑰暗藏蹊跷,任暧昧滋长到无可收拾……听者耳朵都腻嗒嗒。
我后来在B城见到他,以往碰到都是因同学聚会,这次却是同地工作的老同学单独叙旧。一碟绿油油的菜,见他并不怎么碰,却说女孩子多吃些蔬菜,问他是否不爱蔬菜,他笑着说其实很喜欢,但特意留给女生嘛。其他细节也均是绅士派。
又一回,他找我借录音笔,为女朋友讲课录音,后某天,我赶着出差采访,当日早上告诉他,要到相隔不远的他公司去取,他原物奉还之余,出人意料地,把事先在便利店匆忙购买的一袋牛肉干递给我,说出差很辛苦,路上也许用得着。果然,在滞留的机场,在颠簸的客车上,在没有胃口又空腹难受的异地,这袋牛肉干屡次为嗜辣的我解忧,那毫微的,几乎不被察觉的忧,竟被他想到。
呵,这些细节对女孩子真是太受用了,想她这等玫瑰色的恋爱动物,如何抵抗。天时地利人和,一拍即合。
游戏结束,暧昧未必收场,潜伏着,不知道何时何地再发作。
(本故事如有雷同,实属巧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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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你的孩子问到“妈妈,我是从哪里来的”,你怎样回答?
答案一(胡诌型):从医院最漂亮的那个垃圾桶里捡来的/天上掉下来的……
答案二(形象型):从妈妈的肚子里/(童趣的说法)以前你住在妈妈的肚子里,那里充满了水,你在里面快乐地游泳。
答案三(情感型):是爸爸妈妈爱的结晶/上帝送来的礼物……
答案四(知识型):从男孩与女孩的区别说开去……
……当你煞费苦心地解释完后,孩子却有些不满:“今天幼儿园来了两个新同学,一个说从四川来的,一个说从湖北来的……”
你松了口气,这算什么难题。但,如果你在开始说话之前,先弄清楚孩子为什么今天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,知道他困惑于此的背景,那沟通也就不会复杂化。
问题在于:面对沟通者,我们总是急于“快速抢答”,总不够耐心听清事件的来龙去脉,不去发掘问题的根源,探讨对方的思维方式、价值观念……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场“自问自答”,对方也意兴索然。这是公司请来培训师讲“压力管理”时的所获吧。我们常常容易自说自话,说得太多,听得太少。
另外,课上讲解了情绪是如何影响健康的原理,简单说,坏情绪(如愤怒、仇恨、焦虑、抱怨、郁闷、无聊等)就产生皮质醇(一种加速衰老的荷尔蒙),好情绪(如感激、关心、欣赏、满足、平静等)会产生抗衰老激素DHEA。培训大师煞有介事地说,一夜白头并非虚话。
课程最后掏给你一个“三步走”偏方:集中注意力到心脏,把呼吸调整至10秒一个循环,回想平生最快乐的一个时刻并让情绪定格。
所以,尽量不要和父母、恋人生气,这会影响他们的健康。坏情绪出现时,深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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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泡沫,在潮热的八月。
妈妈不住来电话,担心着我们的将来。说:“实在不行就回来贵阳吧,回来考公务员……”她大概总把这当条退路,明知一说就要受到反感的,还是动不动就捎带说一句,才觉得安慰。
如果失败了怎么办?
当然会沮丧,会承受很大的压力。但我们选择了“体验”,任何滋味就都是理所当然。追求生命体验的最大幅度,于此,我们的默契几乎是天然的。只有高低错落才会有张力,只有张力才能感知生命。
如果失败,我们会收获经验,重新开始。
一切都是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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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桌上有一道蔬菜汤,用苦味的芥菜叶,熬出一锅苦味汤。“深绿色的蔬菜是极好的,苦的还解毒”,大脑跳出一句营养常识,我就留心着不时一夹一夹吃那苦菜,一碗接一碗喝着苦汤。“鸡肉很有营养,但要当心鸡皮里过多的油脂”,我便不敢多吃那盘水蒸鸡。“虾肉是高蛋白”,我剥着虾,“虾皮补钙,最好连着吃”,想到虾皮的难以下咽,我还是去掉了它。“据说咖喱能防癌”,一勺一勺挖到碗里拌饭吃。最后还舍不得那汤。午餐变成了一场营养均衡运动。嘴里苦苦的,心里涩涩的。
什么时候开始,减少用味蕾,更多靠营养常识来吃东西了。妈妈的耳边话植入大脑皮层?过去她说鲜的好绿的好,不吃就是不吃,煎炸腌熏路边摊要戒,一样照吃不误。现在呢?癌变太多,养生一事哪敢掉以轻心。她还有什么告诫?不要恋爱,专心功课。要是高中几年种花爬山散步谈情的时间都用到科举上,我会否不进到那个官僚无比的学院去上那些沉闷缺氧的历史课。遵循妈妈的劝戒似乎会有更健康的身体和更远大的前程,但同时错过食色之生趣。唔,这是一些个颇费思量的选择。
好在生活里不乏好吃又有益的食物,恋爱和前程也并不总是针尖对麦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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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桌靠窗,密闭的无法开启的窗,风雨雷电都被茶色玻璃厚厚隔断,只能享受四季恒温的空调。是享受,也是只能。五月的广州,窗外是浓烈的日光,却感受不到闷热和刺眼。如同前一日雷雨大作,滴水未沾。窗外的声音、湿度和温度,只能看见,不能触摸。
上周给阿贵电话,他说成都很热,房间没有空调和电扇。在他坚持留在成都的一年里,我很多次想过原因,先是相互鼓励的乐观,然后逐渐怀疑起他的惰性,疑心他贪图熟悉环境中的安逸,到现在,我想,他更多还是在坚持一些东西,也回避在家的不自由和外地的压力吧。也许已经是我所不了解的一个阿贵,一年多的变迁,他曾经几次说我比豆豆和星星更能洞察他的内心,而现在,是我失去了耐心和关心,还是他失去了这层依赖后,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?
公司楼下有一种奶茶,烧仙草。我和熊都喜欢喝。它让我想起宜北町,那里的奶茶,一起喝茶的人。豆豆、阿贵,我已经找到比宜北町更好喝的奶茶,但是却不能再复原那一场场一起喝茶的情境。
好几个寒暑假里,三个游魂一样的人,走走逛逛,总是落脚在宜北町。茉香,原味是我最常喝的,不爱尝新,沉闷无趣。豆豆随和的性格里,一直有隐埋的叛逆,她爱的青苹果雪泡现在已经没有了。阿贵随意,几乎可由我们代点。
就在那里坐着,也不知聊了些什么,只记得味道,茶的味道,人的味道。闲散着,清淡地把时间过去,又热烈地说笑。从紫林庵、中华北路的老店,到喷水池、一中桥的新店,再到小十字。
04年临近除夕的一个晚上,从豆豆家到小十字,冷又黑的路,我和豆子一左一右挽着阿贵。他傻傻地“嘿嘿”笑着,一脸幸福。
一次他在电话里说,豆豆星星和我,三个会一个个离他而去,有自己的所属。语气里的伤感,仿佛全世界会只剩他一个。对他的依赖我们都会移至身边人,这对阿贵来说,是难以面对,又意识到必须面对的割舍吧。越舍不得越要割,他就自己退远去,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。我打去的几次电话,总也是谈得浅浅,说不开,说不深,过去的默契随时间、人事、处境的转换,层层覆盖。
“没有电扇怎么过?”我知道他的工作一直不顺利,也略想过他的艰难。 “还不是一样过。”他说话还是一贯地夹着“嘿嘿”的笑。
“那就好好照顾自己吧。”我断掉电话,跟熊简单地说:“成都很热,阿贵房里电扇都没有。”他忙着打游戏,没有回话。
这几天来突然就很想阿贵,想到那么怕热的他在没有电扇、工作无落的成都,一个人。我心疼得有些眼酸。但我更明白,每个人都有一些日子,是需要独自去走过的。物质的贫乏只是一时,而这一时所得的修炼,却是不换。
06春节阿贵没有回去,最后一次见他是05春节假,恺、豆、阿贵,我们四人在小十字宜北町窗边的一桌,恺和我兴谈未来,却没有去问去听豆和贵的计划。我们走到大南门的街边,冬夜里拥抱作别。
最开始去宜北町是因为豆豆在那里打零工,她告诉我,宜北町,一杯tea。豆子,阿贵,我们就是一杯茶,你是茶香,我是水味,阿贵是热气。缺了谁都泡不出的一杯茶。分开之后,各自寡味。
如今的宜北町都是烟雾缭绕、喧声噪耳,05年底再回去,只有小十字店二楼的阳台上可坐了,对面是德克士,楼下隔一条狭窄的巷子,椰树,东亚餐馆,弄得一片热带风情,为这个山区里的城市人摆设的简单道具,在局促的布景中任你发挥,在自我暗示和想象中去体会异邦风情。被复制得四不相的情调。
宜北町已经越来越吵闹、污浊,变得甜腻的奶茶身价上涨,店员失去对奶茶的热爱,表情僵硬。已经不是我们的宜北町。
宜北町在扩张,我们四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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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ace上的唯一纪录,去年某天写的。昨天是豆豆生日,凌晨一点多才突然记起,当时正同阿鹏、泉哥、小贝在老年棋牌室搓完麻将去吃新疆人开的烤肉店,一边喝去三瓶青岛啤酒。今日昏睡至下午三点,中途几次都爬不起来。想来是真的老了,当然,也可能是global warming的缘故,呵。
豆豆回短信说,明年就25了。我说我永远比你先接受这个事实。她很快乐地睡觉去。上次给阿贵打电话时,他正在踢球,说要购读资料打算考公务员。楼下的烧仙草奶茶也变成了“全家”便利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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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特别容易就受了伤害。人在江湖飘,哪能不挨刀?中了飞镖,定定神,拔下来,飞回去。等练到金刚不坏之身,刀枪不入,惟等闲视之耳。
出来做事,闲暇玩笑话大可举重若轻。如真令阁下难堪已极,碍于自幼教养又决然学不会冷嘲热讽,悄然抽身即可,下次断不往这档人里涉足插嘴,独来独往一身清。若耐不住寂寞,招三伙四,成群结伴地闹,就该禁得起闹的规则,随时随地撕破脸皮,没人陪你下一场。如此脆弱容易受伤,速速投奔琼瑶影视组。
另外,哪个人背后不是一箩筐血泪史?没有人在乎你的伤疤,职场亦不是秀伤疤的地方,那是乞丐惯用桥段。恋爱创伤家族创伤所有疤痕请妥善遮掩,皆不足作为工作中要人体恤你的理由。你和自己的疤痕有感情,未必同仁有兴趣和精力时时兼顾到。他她出于人道是一回事,伊当心存感激,知其非必须。没有谁拖欠着为你疗伤的义务。 -
一众女同学女朋友被25岁黑洞强力吸去,如尘如埃之感顿生,纷纷想起所有走过路过避过躲过的美容顾问的教义:“女人过了25岁就要仔细保养了。”任凭你天生丽质,娇艳明媚,吹弹即破,“25岁前是老妈给的,之后是自己给的”。此去经年,遂芳龄如谜。
25岁的叹老,30岁的听不下去了。殊不知即使面对十七八妙龄少女敬老口吻,一样面不改色。无人生来起岁25,前后早晚,个体时差而已。即使碰到一起,一天一天,也并非霜专打你而不改其颜,伊先过的年岁亦是年年岁岁365天,最最公平。
所以年龄这件事,跟旁人比不得,没得比。倒不如恪守箴言,问自己要:勤力工作,保持运动,心舒意得,永远看来容光焕发,教人知道年龄,却看不到老态。自此瑜伽游泳散步爬山每周不缺,面膜水疗的时间表也再不敢怠慢。
MSN上有个旧同事问,“一直哭,眼睛会瞎么?”
“会哭瞎的哦。”
“哭多少会瞎?”
“视个人体质而定。”
“我体质好,不会那么容易瞎的。”
“为什么要哭?”
“……”
“有什么值得哭的?”
“……”
“总是哭的话,会老得很快。”
“啊!那我不哭了!” -
脚上戴紧链拷,嘴上涂满唯诺。一旦受聘于人,合该守人家的清规。现实迫人,有什么办法?今日密修师太箴言乃是应时之道。待一日修得正果,可去渺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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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一切打断我生活常规的小意外带来的琐屑麻烦,如丢钱包(连带所有卡片乃至身份证)、电器故障、患湿疹病日日去打吊针一类,我都要暴跳如雷的。我是如此怕麻烦的一个人,在家时自有家长出头打理,出得门来样样靠自己善后(将来一定雇全姆妈司机厨子助理,才能消除这烦恼)。
昨天拿回小本,用不到半小时就黑屏了。早上又送到维修处,他们看着我好心情似的,不像上两回或跳脚或抱怨,还迭声道辛苦感谢,诧异里难免有点被理解的小感激。算算这个月送取小本通共来回这处七趟,我和修理员已从初时的医患纠纷发展为现在的齐剿病魔,从怀疑对抗到默契筹谋。
站在电梯间里想着,寻常人生总是千疮百孔的吧,那我总有耐心去对付这些虱子。摩羯座恒心决心之大,欲为之事不达目的誓不罢手之心简直到了走火入魔之境。这次医疗小本的经验,可窥一斑。







